無處安放隨筆散文

寧波這個城市和別的城市一樣，由樓房、汽車和人羣組成。

寧波這個城市和別的城市不一樣，城裏有一個藏書樓，名曰“天一閣”。

餘秋雨早在《風雨天一閣》中談到這個藏書樓的歷史和文化價值，以及它在風雨中艱難的變遷歷程。但真正走近它，不一定要架着學者的眼鏡去考證。汽車載我至那條小巷口，就把我丟在路邊。我漫步走進參天古樹的林蔭，從這裏開始，尋訪歷史，嗅聞書香，去和那個叫範欽的人約會。

書院的大門上掛着一個匾額，書曰“南國書城”。跨進院門，黯淡的色調全然鋪展開來，一下子就把人捲入歷史，外面的世界很快被人遺忘，甚至陽光，也被塗染上古舊的青色。

範欽端坐在院子當中，他對我説：“你來了！”

“恩，是我。”

“?我知道你為何而來……在後面，去看看吧。”

繞過一道院門，是主人曾經的會客廳。不知是主人原本就如此創意，還是後人刻意所為？那客廳裏分明擺滿了書架，書架上是滿滿的書。好象範欽當年的客人都是奔着書而來似的，就像現在這些遊客？不至於如此吧！應該有清茶一杯置案几，僮僕二人迎佳賓吧？

再過一道院門，便是那傳説中神聖又神祕的“天一閣”了。院子裏存放着這一棟屋子，和那些古樹一樣，屋子似乎也要長滿青苔。

是久遠了，久遠了。

只許在大廳裏參觀，不許上樓。大廳裏同樣是滿滿的書架，滿滿的書。

我只關心：那個只能讓人仰望的閣樓上，如今，還剩下些什麼？

我坐在院子裏的亭台間，久久仰望這座幾百年來讓人放心不下的閣樓。百年滄桑過後，現在，是它裏面的書有意義，還是它本身的存在有意義？

範欽還在這裏巡遊嗎？他現在最大的`想望是什麼？

他只想到過“天一生水”，為求水的呵護才這樣命名他的閣樓。他也把最忠誠的品質和對書的摯愛遺傳給自己的後代了，以至他的書閣是延續最久遠的幸運兒。但偷兒的能力和戰火的威猛，還是他的萬萬預想不到的。可見，任何一種想望都無法和時空的力量以及世事的變遷相抗衡。再聰明的人如此，再執著的追求也如此。

丟一顆石子到那渾濁的潭水，我問範欽：

“你能保住你的書幾百年，還能再保存多久？”

潭水盪漾：“我想永遠，但不知道永遠有多遠。”

“但有這努力，你似乎已經做到了！”

“沒有啊！好象還是——無處安放！無處安放！”

“既然明白這點，也就無牽無掛了，不也安心了嗎？”

“是啊！明白便安心，安心便安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