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偶之家讀書筆記

2006年是劇作家易卜生逝世100週年，這個秋天挪威領事館要在日本舉辦一系列紀念活動。昨天星期天去大阪女性活動中心看了1974年美國改編的電影，女主角娜拉由著名演員簡•方達扮演。(看了介紹才知道，簡•方達是美國演員中著名的女權主義者，她出演這部電影的時候正好也是與丈夫離婚之後。)

作為去看電影的準備，星期六用一天時間讀了劇本原作(日文版。巖波文庫、原千代海翻譯、1996年第一版。)

劇本的情節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――當娜拉的丈夫重病時，她為救丈夫一命，偽造署名借款來作丈夫的療養費用，丈夫知道後不但不感激妻子的功德，反倒責怪她的違法行為將有損他的社會聲譽，娜拉由此看破丈夫的自私，決然出走。

一邊看劇本一邊在想，到底五四時代的中國年輕男女為什麼會為這個劇作激動?

看完後明白了，想來是因為娜拉在最後對丈夫説的以下一些台詞。

[娜拉]我跟着爸爸的時候，他怎麼説我也怎麼想;他怎麼想我也怎麼想。有時候我的意思與他不同，我也不教他知道。為什麼呢?因為他不願意我有別樣的意見。他叫我做「玩偶的孩子」，他把我當做玩偶，就像我玩我的玩偶一樣。後來我到你家來和你同住，不過是從爸爸手裏換到你手裏。

[娜拉]我還有我自己的事要做。我總得設法教育我自己――你不配教育我。我須要自己教自己。因此我現在要離開你這裏了。

[丈夫]你就這樣丟了你的家、你的丈夫、你的兒女了嗎?你不想想旁人要説什麼!

[娜拉]我也不管旁人説什麼。我只知道我該這樣做。

[丈夫]這真是豈有此理!你就可以這樣拋棄你那些神聖的責任嗎?

[娜拉]你以為我的神聖責任是什麼?

[丈夫]還用我説嗎?可不是你對於你的丈夫和對於你的兒女的責任嗎?

[娜拉]我還有別的責任同這些一樣地神聖。

[丈夫]沒有的。你説那些是什麼?

[娜拉]我對於自己的責任。

[丈夫]第一要緊的，你是人家的妻子，又是人家的母親。

[娜拉]這種話我如今都不信了。我相信第一要緊的，我是一個人，同你一樣的人。無論如何，我總得努力做一個人。我知道多數人都同你一樣説法，我知道書上也是那樣説。但是從今以後，我不能相信多數人的話，也不能相信書上的話。一切的事，我總得自己想想看。得我自己明白懂得。

「最神聖的責任是對自己的`責任」。娜拉的這些台詞，體現的是典型的「西方近代個人主義」。今天的中國人，還會為這些台詞而激動嗎?

如果不再激動了，那是因為早已過時了呢?還是因為從來不曾真正有過?

??根本不可能再激動啦. 因為現在的中國女人不但對自己負責,還要她們的丈夫對自己負責.事實上,她們太為自己活了. 一個不能為他人負責任的人, 是不可能擔負社會負責的.

?TO umjiangp(from W-city)∶實在很高興您的來訪!!

「因為現在的中國女人不但對自己負責,還要她們的丈夫對自己負責」

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，我覺得這是自相矛盾的。「對自己負責」能夠理解，但同時「還要她們的丈夫對自己負責」就不好理解了。

「負責」，意味着不但承擔義務還擁有權力。真正「對自己負責」的人能夠在多大程度上容忍丈夫對自己的「權力」呢?難道她們會以為「丈夫對自己負責」是免費的午餐，白白得來的嗎?所以，在我看來，要求「丈夫對自己負責」的妻子可以斷定她絕不是「對自己負責」的人。

也許我對「理想的個人主義」還抱有幻想，所以希望能在「自我中心」與「犧牲自我」之間尋找一種平衡。也許是夢想，也許並非夢想。

個人首先要有對自己負責的能力才能對別人負責。